第3章
“迪达拉，我不走就是了……”
闻言迪达拉的肩膀猛颤一下：“真、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迪达拉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怀抱。
可他还紧紧握着蝎的肩膀，一副担心他会逃跑的模样：“旦、旦那不怪我吗？”
“一点也不怪你……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迪达拉的表情立刻变得像要哭出来了。
“可是，只要你……不再擅自做出那种事……我们还是可以继续相处的。”
“太、太好了！”迪达拉喜极欲泣，无比认真地发誓：“我绝对不会再乱亲你了！！如有违反，我就……我就被炸弹炸死，嗯！”
见他这样一本正经地发毒誓，蝎反而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脑袋：“好了。比起这个，我们还是快点找到地方过夜吧。天马上就要黑了。”
“说的是呢，嗯！”
虽然一些污染较重的厂房，会开在远离人群的郊外，但既然是工厂，就必定有输送货物的道路，他们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，就能走到有人家的地方。
果然，走了一个多小时后，他们发现了别墅群，虽然少数房屋一看就像度假专用，当下没有人住，但门口都挂着警示的牌子，向外人说明这栋房子有自动报警系统，因此他们也不可能潜入这些人家里，暂时“借用”他们的房子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，意外地发现了一座寺庙。虽然这座寺庙不大，但出家人慈悲为怀，一定不会放着无处过夜的“可怜人”不管——果然，在他们向住持说完自己的难处后，住持给他们找了间空房间，让他们过夜。连专门抱来的被褥都是新的。
睡在这样的被褥上，难免会想起那几乎是一路杀戮的忍者生涯，不免唏嘘。
蝎翻过身，望着窗外的月亮。他想起曾经也是这样，夜夜望着窗外发呆，等待着忙碌于任务的爸爸妈妈，只是透过那时的窗户，看不见月亮。
“旦那，你杀过僧侣吗？嗯。”迪达拉忽然在身后问道。
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，反而想回敬他：问别人问题之前，首先要自己送上答案吧？
没想到不需要他提醒，迪达拉就说道：“我以前不小心炸死过一个和尚，因为他在围观的人群里，嗯。”
于是蝎只好搜寻起自己的回忆，然后给了个估计问者不会满意的答案：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诶~~~”迪达拉果然发出了一连串不满意的声音。
不过，不管他们有没有故意杀害过僧侣，都不会改变他们和寺庙格格不入的事实。僧侣是拯救，而他们是杀戮。但蝎却想起迪达拉这小子加入组织前，是在寺庙里生活的。这让他一开始就觉得很违和。不过，他不关心这小子的人生轨迹，也不需要这个同伴，他只是被迫按照组织“两人一组”的规矩行事罢了。
只不过，他们毕竟同行了七年，他早就习惯了这小子在身边，所以即使迪达拉死乞白赖地跟着他，他也不会有太大抵触。他不打算和他合作，也不打算从他身上得到好处，只是习惯罢了。
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好像是迪达拉在挪动什么，听起来像是被褥摩擦榻榻米的声音，蝎正疑惑他在做什么的时候，就感觉身下的床垫被什么撞了一下，接着是迪达拉的声音：“好，这样我就是和旦那同睡一张床了，嗯！”
蝎不禁回头，凶狠地瞪他：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但他已经知道了迪达拉在干什么，视线中的状况也很明确——迪达拉把自己睡的被褥挪了过来，和蝎的拼在一起。
迪达拉笑嘻嘻地躺了下来，侧身面对着蝎。他早就习惯了蝎的怒气，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蝎的怒气，所以蝎此时的怒气对他没有一点杀伤力：“晚安，嗯！”
“……别和我套近乎，臭小子。”蝎说完，就重新转回头去。
却感觉迪达拉朝这边蹭了过来，连温热的呼吸都打在蝎颈上。但他们之间应该还有一些距离，因为后颈上的感觉很微弱。
“旦那，我能从背后抱着你么？”
“敢这样做我就宰了你。”
“好吧，嗯……”
蝎倒是没料到这家伙会这么乖巧，因为迪达拉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，或者说除了任务上的安排，他向来我行我素，从来不听蝎的话。所以他才不喜欢这个同伴，他只喜欢那种听从命令的、像傀儡一样好控制的人。
——但这家伙好像自从被他拒绝之后，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。
“……旦那，听鼬那家伙的意思，这个世界好像和忍者世界不一样，嗯。”
“你不是向来讨厌他么？怎么还相信他的话。”蝎还记得他初进组织时，就动不动念叨鼬那双眼睛，还向他分享了自己对付写轮眼的思考和修炼进度。虽然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，但这小子在他耳边念叨太多次了，有好几年他都断断续续听到这些话，所以想没印象也做不到。
“……是啊，不过我想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，应当是有一定把握吧，嗯。”
“……哼。无非是不能使用查克拉罢了，忍者在任何环境下都能生存下去。”
这话说得潇洒，像是对未来的困难不屑一顾，其实他心里很忐忑，毕竟他并不认为鼬在说谎，那个男人性格沉稳、做事妥当，所以深得前首领信任，这是全晓成员都有目共睹的——所以他相信鼬的情报。
“……旦那一点都不担心吗？我们的能力，在这个世界也许毫无用武之地，嗯。”
“闭嘴。有空说这些还不如快点睡觉。”他知道迪达拉感到焦虑，其实自己也是，但他不想和他交流这些，他向来都是自己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，不想和他人黏成一团，相互倾诉，他认为那是女人才喜欢做的事。
“说实话，我对未来感到很不安……嗯。”
这小子怎么还在自说自话？！
“不过，一想到旦那在身边……我就觉得能够应对将来的一切，嗯。只要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，就什么都不害怕了，嗯。”
“……你这家伙，什么时候变得连‘重要之人’这样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了。”蝎闭上眼，悠悠地说。
“并不是轻易，旦那。”迪达拉认真地说，“我是不想再遗憾了……嗯。”
“遗憾？”蝎重新睁开了眼睛。
“旦那，你看着我。”迪达拉轻轻把手搭在蝎肩上。
蝎不愿意受他摆布，可不知怎的，他转了过去，面对着迪达拉。
迪达拉先是有些许惊讶，仿佛不敢相信蝎竟然转过来了；可随即就笑了，伸过一只手，轻轻覆盖在他脸颊上。
“……曾经以搭档的身份相伴的日子，我觉得是那样理所当然。可是那一天，我突然失去了你……说出来旦那你可能不信，当我知道你的死讯的时候，真的有想过随你而去……那时我才知道，原来没有你在身边，即使艺术一直陪我到死，人生也没有意义，嗯。也许未成年就死亡是我的命运，在那之后不久，我就遇到了鼬的弟弟佐助……我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，最终，我用自爆的方式，实现了我的终极目标……让世界记住了我的艺术……嗯。我曾以为，一切都结束了……没想到却被你的前部下兜，用秽土转生之术复活出来，和你重逢了……嗯。我是那样的怀念曾经相伴的那段时光，珍惜最后的战斗……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联手，我真的很开心，嗯。”他笑了，笑容是那样恍惚，却转瞬而逝。
“然而……你和我一样珍视这最后重逢的时光，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……你和我合作，只是为了胜利。你眼中只有傀儡，只有那个曾被你打倒但没有死掉的‘继承者’，你真正关心的，只有你的艺术能不能得到传承……你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事，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，嗯。最后的最后……”
“迪达拉，”蝎打断他，阻止他说出自己最不想听的话，“有你这样摸着别人的脸抱怨的么？”说着，就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的手。
迪达拉愣了愣，神色黯淡了下来：“对不起……不过，我说那些不是为了抱怨，而是……”
“好了，迪达拉，”蝎翻过身去，重新背对着他，“我累了，明天还要早起赶路，今晚的闲聊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，嗯。”
蝎闭上双眼。
他当然知道迪达拉想表达什么，只是不想面对罢了。他当然记得秽土转生解除前，迪达拉对他呐喊了什么。他只不过是和那时一样，不想回应罢了。
迪达拉说得没错，他那时一心只想着艺术，完全没有把迪达拉放在眼里。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一直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。对他来说，迪达拉是可有可无的存在。自己只要有傀儡就好了，不需要什么同伴。他也不需要朋友，有傀儡就够了。正像他对木叶的春野樱说过的那样：“想要人陪的话只需要制作出傀儡……但前提是自己真的想要人陪。”他真的需要人陪，但他最希望陪伴自己的人，已经逝去了。所以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傀儡，陪伴孤独的自己。
曾经失去“爱”的经历，让他对再次失去爱充满了恐惧，所以他不想再建立起一段关系，不想再品尝一次失去的痛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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